书法创作:抄袭还是创新?

个三   2016-05-09 06:37:11


口 个三

2015年9月29日,“全国第十一届书法篆刻作品展览组委会”(以下简称“组委会”)发布《关于取消〈隶书君子贤者联〉全国第十一届书法篆刻作品展览入展资格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决定》),迅速传遍书法圈,引起广泛关注。

此前,网上就有人质疑《隶书君子贤者联》,也有人“及时地”对作者许全业进行各种“发掘”。如今,中国书协在“第十一届国展”开幕近两个月后,召集了七位评审专家,代表“组委会”,根据展览征稿启事中有关规定,作出此《决定》,应属合理之举。尘埃落定之后,细细想来,总觉得有一种被舆论绑架了的感觉,不排除是中国书协根据书法界的强烈反应,要求“组委会”作出《决定》的可能。事情过去月余,有些地方仍可以议论风生。

十一届国展评选结果一公布,就有人质疑许全业之《隶书君子贤者联》抄袭“石门颂集字对联”,最要命的是还获了优秀奖。以字数少、字形大的“抄袭”之作获奖,实在太招人眼,于是,声讨、起哄者群起,组委会终于严格执行游戏规则,作者只能自认倒霉。对抄袭之作的质疑,很自然地延伸至评委,说评委“如何如何”,对此,笔者认为,不应对评委们之素质过高苛责,评委中又有多少人具备较高水准的学术素养和学术成就?他们对书法的理解本身就存在审美的偏好与实践的局限,尤其囿于自身技法和学识的缺乏,评选过程出现纰漏情有可原。评委更不是神,换谁又能保证不出此类问题?面对浩瀚书海,从另一个方面体现了“人民力量”优势,上千万人在写字,在围观书法国展,你我没看到,总能有人能看到;你我不懂,总有人会懂。群众是智慧海,也是智慧之源。李克强总理在谈大众创业时说:“高手在民间,破茧可成蝶。”书法创作也同此理,民间书画研习者没有“艺术庙堂”的权力争斗与利益博弈,没有投机占营的快乐或煎熬,一心一意做自己的功课,能及时发现并指出书法界的某些瑕疵再正常不过。

《决定》虽合理,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似乎并不那么合情。首先,该作获奖提名评委张继先生评此作“格调高古、气息醇厚”“用笔厚重苍劲,亦不失灵变。结字以法为基,稳中求动,收放适度……气象浑穆,笔墨沉雄”,与《决定》所作“气息醇和,笔墨沉厚”的评价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七位专家与张继都从气息格调、笔墨技巧两个大的层面对此作给出了较高的肯定。可见评委们一致认定这是一幅好作品。若如是,征稿启事中有关规定是不是值得商榷?

其次,将许全业所书《隶书君子贤者联》与“石门颂集字对联”中《君子贤者联》对照,明眼人一看就知许全业不是简单地抄袭,而是对书法进行某种理解后的“个性创作”,如果联想一下书法创作的普遍性,似乎可以这样说:任何大家的作品都是学经典又没有学太像的产物。这里所说的“经典”可以是某一家,也可以是某二家、三家或多家。当下书法“国展”强调“传承”,导致许多“没有学太像的产物”,被人抬举为“既有传承,又有创造”的作品。事实上,大多数人都认同那种融合一二家“经典”或“非经典”而形成的“嫁接式创新”,这种如法炮制的作品,正成为“国展”获奖作品的主流。

如果说“嫁接式创新”主要是要求作者要有协调、统一的智慧与能力,而不算抄袭的话,那取法一家而“又没有学太像”的作品是传承还是抄袭?如果是“传承”,那许全业的《隶书君子贤者联》就不能说是“抄袭”;如果说是“抄袭”,似乎也缺乏事实依据,“石门颂集字对联”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书法作品,笔者以为只能算集字工艺品,即便大名鼎鼎的《怀仁集王羲之书圣教序》,同样不能称之为严格意义上的书法作品。从工艺品的层次上升到被评委、专家们一致肯定的《隶书君子贤者联》,作者经过了一个对“集字”工艺品进行艺术化的创作过程。当然,有“集字工艺品”作创作参照,在笔势关系尤其结字处理、作品整体性的把握上确实要降低不少难度,这或是“发现临摹、抄袭已在公开出版物发表的古今作品(含古代碑帖集字、集联),取消入展、优秀作品资格”的原因之一。

最后,“君子行道,贤者履仁”这件对联本身,上下联皆为平起,第二字“子”与“者”字皆为仄声,意义上也存在合掌之病,故不可称对联,许全业因为不懂而简单以对联形式照抄,诸多专家、评委们对此也没有提出一点异议,这中间就是无法推却与无法言说的素质问题了。

《隶书君子贤者联》被取消入展资格,绝不可作“简单”之观,它的出现将书法工艺与书法艺术、传承与创新、书法与文化等问题摆到了书法界的面前,尤其如何评价一个人书法水准的高低,亦即如何客观界定和理性运作书法评审的标准,值得关心书法良性发展的人,特别是手握“国展”生杀大权的评委们认真思考。


《石门颂》集联与十一届国展投稿作品

(作者为《艺术中国》特邀编辑)

责任编辑:欧阳逸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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