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本堂与赵之谦翰札的一段缘分

◇ 张铁林   2018-10-10 10:02:25

人生有许多机缘巧合,也未必不是必然。我以写日记的形式而固定的某种生活习惯,不曾想多年之后,竟成就了我对书写传统近乎“信仰”般的执着,这个习性引发了我日后对手札的痴迷,并且开始收藏的嗜好。2002年10月,这种关注于冥冥之中指引我在上海邂逅了赵之谦的《论学丛札》,这是上海崇源高价拍出的“重器”,于是乎花落我家,就此成全了我和《论学丛札》的使命之约。

原本以为经手一件经典遗墨,无非“收藏”而已。敬畏伺候于匣中,又能如何?没想到此《论学丛札》,自打落户我家,闻者来访络绎,刊载者不绝,门庭若市,一本难求。一时间议论者滔滔,乐道者绵绵,我本无意成为“专家”,此时也被坊间传说成学问、眼光如何如何了得,这是赵之谦历近二百年仍垂范于世人的书写坐标。《论学丛札》的附加值可谓大矣!

让我竟意想不到的是,此札历经辗转于海内外百年,坊间暨学术界众口皆碑。此札一出,各路学者因缘际会,“赵之谦”再次成为话题。此札涉及音韵、训诂、历史、人文、书法诸般领域,又涉及针砭时弊,嬉笑怒骂,这些尽在翰札之中呈现。我是演员,此刻恨不能粉墨登场,演绎出一个毁誉不计、宠辱不惊的“撝叔传”给你。

《论学丛札》经由罗振玉、罗继祖祖孙的考辨而传承有绪。再经“文革”动乱,像是赵氏的魂魄长了翅膀,迁徙辗转,东躲西藏,颠沛流离于海内外,如今算是暂且栖息到个“好人家”。每每夜深人静时,我常独自面对“赵札”小酌,信不信由你,我们彼此有话说,且都在翰札中。

2002年,上海崇源对《论学丛札》敬畏之余,对上拍心存疑虑,“多达三十九通的赵之谦致胡培系的信札”,由于是艺术拍品,行将为人购求,其后一旦为藏家秘玩深扃于箧,则如此珍稀的资料又将尘封,这无疑是关心研究赵之谦者的憾事。遂引出专家研讨并征得时任华东师范大学古籍研究所所长严佐之教授、复旦大学中文系柳曾符先生、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徐建融先生、上海图书馆古籍部郭立喧先生的论文发表,如此恭谨,如履薄冰。我的压力无形中越来越甚,魂牵梦绕着要做点事出来。2009年,《论学丛札》在《中国书法》十月期刊出,据说一发而空,我想讨多一本也不成,遂成心病。

其间这又过了八年,2016年嘉德秋拍,我再次拍下《撝翁墨妙》,这为赵之谦致赵瞳等信札十八通。

2017年我整六十岁,闻鸡起舞,两批翰札正好凑整四册本,请名古屋的邹涛先生(《中国书法全集·七十一赵之谦》卷主编)、北京大学中文系漆永祥先生(专研《国朝汉学师承记》及赵之谦)撰文,加上严佐之先生、柳曾符先生两篇专撰,共四篇,又请暨南大学艺术学院书法研究所曹宝麟先生题签,“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崇本堂藏赵之谦翰札》交由北京雅昌二玄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精装出版,算是对好书者、暨赵之谦先生有个交代,也不枉“赵札”与我的一场缘分。

(作者为暨南大学艺术学院院长,本文原为《崇本堂藏赵之谦翰札》一书序言,标题为编者所拟)

责任编辑:刘光

[清]赵之谦 行书信札 纸本 崇本堂藏释文:子继老哥赐览。自文从入浙,遂不得一书,甚念甚念。未审奔走之中成就何等。弟无福读书,日为俗事荡摇,虚负此志而已。拟籑汉学师承续记,苦无助者。甘伯前言数事,云当再询足下,兹别书呈上,务乞一一示之。西老近亦无信,想忙甚。然所刻说文部首,则必与我一二十本,勿忘勿忘。此时盛行性命之谭,满街都是圣人。其效即日可睹。刻此种书亦非官场所宜也,惟餐卫咸善。弟谦顿首。钤印:张氏藏札(朱) 半醒生(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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